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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平汉王高煦之乱

发布日期:2019-07-09 10:01   来源:未知   阅读:

  朱高煦叛乱或称高煦之叛、高煦之乱,是明朝宣德元年(1426年)汉王朱高煦谋反的事件。明宣宗朱瞻基御驾亲征迅速平息了此次叛乱。

  靖难之役时,燕王朱棣带兵时,朱高煦经常随军左右,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战役中立有大功,为朱棣所倚重,高煦自恃有功,周围也有一帮人为其出谋划策,几次阴谋离间燕王与世子关系。

  朱棣即位后,太子定朱高炽。其后,朱高煦屡不就国,多次改封,最后封于山东乐安州。朱棣去世后太子朱高炽即位,改元洪熙,是为仁宗。仁宗在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十一月一日立皇太孙朱瞻基为皇太子。仁宗当了10个月皇帝,于洪熙元年5月病崩,太子朱瞻基即位,即明宣宗,改明年年号为宣德。

  朱高煦在乐安州,闻朱棣崩,蠢蠢欲动,10个月后,明仁宗又崩,太子朱瞻基从南京奔丧,即阴谋从路上伏击,因仓促而未能得逞。明宣宗对朱高煦仁至义尽,但其仍没收敛,于宣德元年8月起兵反叛,打“靖难”之名。

  明宣宗召群臣应对,有提议派阳武侯薛禄前往征讨,而大臣杨荣则主张亲征,夏元吉也表示赞同,明宣宗定夺,率三大营五军将士亲征朱高煦。明宣宗一面派人到乐安城宣诏,晓以利害,令其投降;一面大军直抵乐安城下,重重围困。朱高煦被迫出城向宣宗请罪。朱高煦之乱遂平。

  明宣宗对待皇叔很好,没有杀他,但是在朱瞻基来看他的时候竟然使用扫堂腿把朱瞻基绊倒,朱瞻基便命人把大缸扣在朱高煦头上,他举着缸到处跑,朱瞻基忍无可忍,最后用火烧死了朱高煦。

  靖难之役中,燕王朱棣起兵,世子朱高炽镇守北平。而朱高炽的同母亲弟朱高煦则跟从朱棣征战白沟、东昌有功,并在江上之战中突击成功,朱棣曾说“吾病矣,汝努力,世子多疾。”[1]之后建立储藩府,旧臣淇国公 丘福、驸马王宁均喜爱朱高煦,时时称其为“二殿下”。永乐二年(1404年),朱棣却仍然立朱高炽为东宫,封次子朱高煦为汉王,镇国云南;三子朱高燧为赵王,镇国彰德。朱高煦怏怏不肯去,曰:“我何罪,斥我万里。”朱棣不悦,之后太子朱高炽力求谅解,得以暂时居住于京师。之后又请得天策卫为护卫,后又请增加两护卫[2]。

  当时朱棣曾命太子朱高炽及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皇太孙朱瞻基同谒孝陵。太子朱高炽体肥重,且有脚病,两边人架著掖部行走,经常失足。朱高煦就在后面说:“前人失跌,后人知警。”皇太孙朱瞻基应声称:“更有后人知警也。”朱高煦於是回顾色变。太子为人性情仁厚,喜好经文历史,有为人君子的度量。朱高煦则不肯学习,而英武的样子很像燕王朱棣,所以朱棣很喜欢他,每次北征都带着他。朱棣曾有多次易储的想法,却也没有实现。朱棣曾和各大臣谈及太子朱高炽的事,大臣也都说太子是个守成的令主,朱棣逐渐放下易储的念头。一天,朱棣和皇后御临便殿,太子妃张氏亲自抱着庖爨(大概是饭锅),服侍御膳很是恭谨,朱棣很高兴,说“新媳妇很贤惠,以后我家事多依靠她了”,从此再无易储的念头。朱高煦则时常传出作践太子的事。朱高煦曾经诬陷解缙泄露皇上易储的话,致使解缙得罪贬至交趾(今越南)。之后再次诬陷,致使其死於狱中[3]。

  永乐十二年(1414年),朱棣北征归还,东宫遣使迎迟,朱高煦於是造谣监国的太子,并中伤黄淮等人下狱。永乐十三年,朱棣改封赵王朱高燧到彰德、汉王朱高煦到青州。朱高煦不想去,上奏说愿常侍左右。朱棣再次下敕要求其不得再辞[4]。永乐十四年(1416年),汉王朱高煦选拔各卫壮健艺能军士随侍[5]。

  永乐十五年(1417年)三月,汉王朱高煦因为有罪,改居山东乐安州。朱棣因其所为不法,他的长史史程棕、纪善周巽等不能匡正,皆罚贬到交趾为官吏。朱高煦仍不收敛,在府中私募军士三千馀人,不隶籍兵部;纵容士兵在京师内外掠夺,并把无罪的人肢解投江;此外杀死兵马指挥徐野驴,还僭用乘舆器物。朱棣听闻后,在返回南京时候质问蹇义。蹇义不敢对答,坚持称自己不知道。又问杨士奇,杨士奇对答:“汉王最初封国在云南,他不肯去任;之后改为青州,又坚持不行。现在朝廷将迁都北京,他却只想留守南京,这是路人皆的想法。希望陛下尽早妥善处理,使得其有定所,既全父子之恩,也为后世造福。”朱棣听后沉默良久。几天后,朱棣又得知朱高煦私造兵器,阴养死士,招纳亡命,及漆皮为船,教习水战等事,因而大怒,当面训话,将其衣冠剥下,将人关在西华门内。皇太子朱高炽力求营救,才免治罪。朱棣对太子高声呵斥:“我为你计谋大事,不得不去割舍。你却要养虎为自己所患吗!现在我削去他两个护卫,并让他住在山东乐安州。那里离北京很近,一旦获知有变,早晨出发晚上就可以擒获了。” 朱高煦抵达乐安后,怨气很盛,更加明显地策划谋反。太子朱高炽多次写信劝戒,仍然不改[6]。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明成祖驾崩,明仁宗即位。同年八月,召朱高煦赴京[7]。

  洪熙元年(1425年)四月,明仁宗遣汉王朱高煦子朱瞻圻於凤阳守陵[8]。同年五月,明仁宗去世。六月,太子朱瞻基从南京来奔丧,朱高煦在路中埋伏部队,因仓惶没有成功。同月,太子即位,改明年年号为宣德[9]。七月,朱高煦陈奏利国安民之事,宣宗对侍臣说:“永乐年间,皇祖(朱棣)经常对皇考(朱高炽)和我说,这个叔叔有异心,宜防备著他。然而父亲对待他非常好。像今天所说的话,如果是出自真诚,则是过去想法已经革除了,就应该顺从啊。”於是命有关部门执行,且写信感谢他[10]。

  宣德元年(1426年)八月,北京地震,汉王朱高煦谋反。其派一名官员抵达北京,约英国公张辅为内应,张辅当夜逮捕官员上报朝廷。此后又约山东都指挥靳荣等以济南为应。又分散弓兵旗,令真定诸卫所,尽夺傍郡县畜马。并设立五军都督府:指挥王斌领前军,韦达领左军,千户盛坚领右军,知州朱暄领后军。诸子朱瞻垐、朱瞻域、朱瞻埣、朱瞻墿各监一军。朱高煦率中军,世子朱瞻垣居守。指挥韦贤、韦兴,千户王玉、李智领四哨。部署已定,伪授王斌、朱暄等大帅、都督等官。御史李濬在发现此事后上报朝廷,於是宣宗升其为左佥都御史,并派遣中官侯太赐书高煦,问起谋反事情。侯太在抵达乐安州后,看到朱高煦傲倨不拜敕,向南面坐,大声说:“我怎麼会负朝廷啊!靖难之役时,如果不是我死力付出,现在燕还是燕的事情恐怕还尚未可知。朱棣听信谗言,削我护卫,让我迁徙到乐安。朱高炽只给我金帛饵我。现在朱瞻基又拿祖先事情糊弄我,我怎麼还能没有动作?你看我的兵营,士兵战马怎麼不可洸洋天下啊。你速上报朝廷,把奸臣都捆绑过来,再谈我所要的事情。”侯太非常恐惧,只好唯唯诺诺而归。宣宗问起朱高煦说过什麽,侯太不敢说话,宣宗说“侯太有二心”。之后锦衣卫官员介入后,侯太如实陈述。宣宗对侯太大怒道:“事后必然会处罚你。[11]”

  同月,朱高煦派遣百户陈刚进疏,称明仁宗违背洪武、永乐年的制度,给文臣诰敕封赠,而现在修理南巡席殿等都是过错。又诬陷大臣夏原吉等为奸佞,并索要诛杀掉。又给公侯大臣写信,其中言语骄言巧诋,污蔑明宣宗。宣宗叹道:“朱高煦果然谋反了。”於是商议派遣阳武侯薛禄将兵讨伐,大学士杨荣力言不可,称:“皇上难道不记得李景隆的故事么?”皇上默然,之后面对夏元吉。夏元吉亦称:“往事可以借鉴,此事不可失策啊。我见过朱高煦派遣人脸色都变了,和我们对话时候在哭泣,知道是高煦无能。况且兵贵于神速,应当卷甲韬戈前往,一鼓作气平定,这就是先声有夺人之心。如果命将领出征,恐怕不济。杨荣所称是对的。”宣宗於是心意遂决,立即召张辅谕亲征。张辅称:“朱高煦骄傲但没有计谋,对外猖狂却内心害怕,现在所拥有的也都是不能战斗的人。我愿意带领两万部队,擒拿贼首献给陛下。”宣宗称:“你诚然足可以平定叛乱,但我刚即位,心意已决。[12]”

  之后敕遣指挥黄谦,同总兵、平江伯陈瑄防守淮安,防止其南逃。并令指挥芮勋守居庸关,令法司尽弛军旗、刑徒等跟随出征。同时,命定国公徐永昌、彭城伯张昶守皇城;安乡侯张安、广宁伯刘瑞、忻城伯张荣、建平伯高远守京师[13]。命丰城伯李贤、侍郎郭璡、郭敬、李昶督军饷;郑王朱瞻埈、襄王朱瞻墡留守北京;广平侯袁容、武安侯郑京、都督张升、山云,尚书黄淮、黄福、李友直协守;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吴中、尚书胡濙、张本、通政使顾佐扈行;阳武侯薛禄、清平伯吴成为先锋。随后,以高煦之罪,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百神,然后亲征。

  部队在经过杨村的时候,宣宗问从臣曰:“尝试猜测一下朱高煦会出什麽计谋?”对答道:“乐安城很小,他们会首先取济南为老巢。”又或称称:“他们肯定不愿意离开南京,现在已经率兵南去。”宣宗称:“不然。济南虽然近,但是不好进攻;听闻大军抵达,亦没有空闲进攻。护军家都在乐安,不肯抛弃家小南走南京。朱高煦虽然外面看夸诈,但内心胆怯,临事狐疑,展转不断。现在敢谋反的原因,是因为轻视我年少刚立位,众心尚未归附。他又以为我不能亲征,只能派遣大将来,到时候以甘言厚利诱饵就可以。现在听闻我亲征,恐怕已经胆子掉下来了,又怎敢出战!我们到了就擒拿了。[14]”

  当时大军截获乐安归正人员,得知其城中虚实。虽然文官武臣都请求大军前进谨慎防止埋伏,但宣宗仍然率领大军加速前行[15]。很快,大军抵达乐安城北,并发神机铳箭,诸将请即攻城,宣宗不许,并敕谕朱高煦,没有得到报信。之后,宣宗命放箭书到城中,对谕党逆者宣以祸福,城中於是很多人欲逮捕朱高煦献上。朱高煦非常狼狈,於是密遣人上奏宣宗,乞求宽解,并明日早晨出城归降,得到宣宗许可。当夜,朱高煦取出积累的兵器与凡谋议交通文书,全部毁掉。城中通夕火光照明。朱高煦将要出城时,王斌等人坚持阻止,说宁可一战而死,束手就擒是耻辱。朱高煦则称城小无法获胜。之后出城,大臣纷纷上疏请求用重典。宣宗却阻止,将群臣弹劾奏摺展示给朱高煦。朱高煦顿首言:“臣罪万死万死,生杀惟陛下命。”宣宗命朱高煦写书,召诸子同归京师。罪止牵连至倡谋数人,其馀城中被胁迫者一律释放。并逮捕王斌等下锦衣狱。之后,令薛禄等人巡抚乐安,改乐安州为武定州[16]。

  大军班师时,部队驻扎在跸献县之单桥,户部尚书陈山迎驾,并进言道:“应当乘胜移师 向彰德,袭击赵王朱高燧,这样朝廷就永远安定了。”宣宗召见杨荣并跟他说了陈山的建议,杨荣称赞其是大计。之后召蹇义、夏原吉,两人不敢持异议。杨荣请求先发送敕令给赵王,指责其与朱高煦同谋的罪过,而大军即刻赶到自然可擒拿了。宣宗听从。杨荣於是传旨杨士奇草拟诏令,杨士奇说:“事情必须属实,怎麼可以欺骗天地神鬼啊!况且敕旨以何为由?”杨荣大声说:“这是国家大事,你怎麼能反对?只要命锦衣卫指责其是汉府人同谋,有状说‘与赵连谋’,就是事情的原因,怎麼会担心没有理由?”杨士奇称:“锦衣卫的责状怎麼可以说服人心?!”杨士奇於是见蹇义、夏原吉,蹇义说:“皇上意思已经定了,大家意思也定了,阁下能阻止得住吗?!”夏元吉说:“万一皇上听从您的主张,现在不去采纳。以后赵王若有变,如同永乐年间孟指挥的举动,到时候谁承担罪责?”杨士奇说:“现在这事与永乐年间的不同。永乐年间,赵王拥有三个护卫,现在已经去掉其中两个。况且当时孟指挥所为,王爷实际并没有参谋。不然的话,赵王岂能活到现在?”蹇义问道:“即如阁下所说,那现在又该怎么办?”杨士奇称:“为今之计,朝廷应重尊亲属,厚待他。有怀疑时,只需严加防范,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对国体而言也是正道。”蹇义、夏原吉对他说:“阁下所言虽然得当,然而皇上特别信任杨荣的话,不是我们两人所能决定的。”杨士奇只好退下,再与杨荣商谈:“太宗皇帝(朱棣)只有三个儿子,皇上只有两个亲叔。一人有不可宽恕之罪,另一人没有罪应当厚待,才能仰慰皇祖在天之灵啊。”杨荣仍不肯改变主意。当时杨溥赞同杨士奇的主张,杨溥说:“我们两人一起入见皇上,劝皇上一定不能移兵讨伐。”杨荣听完杨溥话,赶紧进去见皇上,杨溥和杨士奇跟在杨荣的后面,门卫却阻挡两人不得入见。之后,宣宗召蹇义、夏原吉。蹇义禀告了杨士奇的话,虽然宣宗不高兴,却也不再提用兵的事情,於是大军班师回京[17]。

  同年九月,宣宗班师回京,御奉天门。朱高煦父子家属都抵达京师,命工部筑馆室於西安门内,安处朱高煦夫妇男女,其饮食衣服的奉给,仍然按照以往制度未曾改变。宣宗撰写御制《东征记》,以示群臣,所有关于朱高煦的罪,已及朝廷不得已用兵的缘故,均详细写入书中。逆党王斌、朱暄等伏诛,杀死参与同谋的人六百四十馀人,犯故纵与藏匿罪的,处以坐死或戍边的有一千五百馀人,发配口外的有七百二十七人。只有长史李默免罪[18]。

  宣宗抵达京师后,开始时,想着杨士奇的进言,没再提及彰德(赵王)的事情。然而言官仍然喋喋不休,请求把赵王的护卫尽数消除,且要把赵王拘到京师。宣宗均不听,召见杨士奇问:“言官拿赵王说事的越来越多,怎麼办?”杨士奇对答道:“现在的宗室中,只有赵王是最亲的,应当考虑保住他,不要在被群臣所言迷惑。”宣宗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皇考对赵王最友爱,现在我也只有这一个叔叔,怎麼会不爱。应当思考保全之策。”於是想将群臣上奏的奏摺包起来,派遣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左都御史刘观拿着去向赵王出示,让赵王自己决定何去何从。杨士奇说:“皇上能够亲自书写一上谕并用玺,则更好。”宣宗赞同。袁容等人抵达后,赵王大喜,说:“我有救了。”立刻自动献出护卫,且上表感谢隆恩,至此言官不论此事[19]。

  废为汉庶人的朱高煦被锁压在逍遥城内。某日,宣宗前往视察,看了很久。朱高煦趁宣宗不注意,伸脚将宣宗绊倒在地。宣宗大怒, 马上命令大力士用铜缸把朱高煦扣起来。铜缸重有三百斤。朱高煦仗着力大,愣是把铜缸顶了起来。气得宣宗让人在缸上堆积了如山炭,然后燃起炭火,过后火烧铜融,汉庶人朱高煦被烧死。之后他的儿子也全被处死[20]。

  剑桥明代史:这场叛乱的悲惨的失败表明了帝国诸王的权力已经下降的程度。[21]

  此役,朱瞻基在城北筑高台坐镇指挥攻城,因为朱高煦的汉王府距离北城墙最近。朱高煦众叛亲离,被迫投降,朱瞻基改乐安州为“武定州”,这便是“武定”一名的由来。[22]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上尝命太子及汉王高煦、赵王高燧、皇太孙同谒孝陵。太子体肥重,且足疾,两中使掖之行,恒失足。高煦从后言曰:“前人失跌,后人知警。”皇太孙应声曰:“更有后人知警也。”高煦回顾色变。太孙,即宣宗也。东宫性仁厚,笃好经史,有人君之度。高煦不肯竟学,然英武颇类上。长七尺余,轻趫,两腋若龙鳞者数片。上每北征,令从左右。上尝与诸大臣微语及储宫事,大臣亦多谓东宫守成令主,上意颇释。一日,上及后御便殿,东宫妃张氏亲执庖爨,上御膳恭谨。上大喜,曰:“新妇贤,他日吾家事多赖也。”自此无易储意。然高煦时媒孽东宫事以闻。尝譛解缙泄上易储语,缙坐贬交趾。又譛之,逮系,死狱中。” 2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十二年八月,上北征还,东宫遣使迎上迟。高煦日夜谋夺嫡,复造飞语,动摇监国,并中伤黄淮等。于是坐淮等奉表不敬,逮下狱。十三年三月,改赵王高燧封国于彰德,汉王高煦于青州。时高煦奏愿常侍左右,不欲之国。复赐敕曰:“既受藩封,岂可常在侍下。前封云南,惮远不行,与尔青州,今又托故。如果诚心留侍,去年在此,何以故欲南还?是时朕欲留尔长子,亦不可得。留侍之言,殆非实意。青州之命,更不可辞。””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十四年九月,汉王高煦选各卫壮健艺能军士随侍。敕都督佥事欧阳青悉还原伍,不许稽留。”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十五年三月,汉王高煦有罪,居之山东乐安州。高煦所为不法,上以其长史程棕、纪善周巽等不能匡正,皆斥交趾为吏。高煦犹不悛,府中有私募军士三千余人,不隶籍兵部;纵卫士于京城内外劫掠,支解无罪人投之江;杀兵马指挥徐野驴,及僭用乘舆器物。上颇闻之,还南京以问蹇义。义不敢对,固辞不知。又问杨士奇,对曰:“汉王始封国云南,不肯行,复改青州,又坚不行。今知朝廷将徙都北京,惟欲留守南京。此其心路人知之,惟陛下早善处置,使有定所,用全父子之恩,以贻永世之利。”上默然。后数日,上复得高煦私造兵器,阴养死士,招纳亡命,及漆皮为船,教习水战等事。上大怒,召至面诘之,褫其衣冠,絷之西华门内。皇太子力为营救,乃免。上厉声曰:“吾为尔计大事,不得不割。汝欲养虎自贻患耶!今削两护卫,处之山东乐安州。去北京甚迩,即闻变,朝发夕就擒矣。”比至乐安,怨望,异谋益炽,太子数以书戒之,竟不悛。”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二十二年,成祖崩,仁宗即位。八月己丑,召汉王高煦赴京。九月甲申,汉王高煦至京。”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仁宗洪熙元年夏四月,遣汉王高煦子瞻圻于凤阳守陵。当文皇北征宴驾时,高煦子瞻圻在北京,凡朝廷事,潜遣人驰报,一昼夜六七行。高煦日亦遣数十人入京师潜伺,幸有变。上固知之,顾益厚遇,倍加岁禄,赐赉万计。先是,瞻圻憾父杀其母,屡发父过恶。文皇曰:“尔父子何忍也。”至是,高煦悉上瞻圻前后觇报中朝事,又曰“廷议旦夕废兵取乐安”。上召瞻圻示之,曰:“汝处父子兄弟间,谗构至此乎?稚子不足诛,遣凤阳守皇陵。””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五月辛巳,仁宗崩。六月,太子自南京奔丧,高煦谋伏兵邀于路,仓卒不果。庚戌,太子即位,改明年宣德元年。”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七月,高煦陈奏利国安民四事。上顾侍臣曰:“永乐中,皇祖常谕皇考及朕,谓此叔有异心,宜备之。然皇考待之极厚。如今日所言,果出于诚,则是旧心已革,不可不顺从也。”命有司施行,仍复书谢之。”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宣宗宣德元年春正月,汉王高煦遣人献元宵灯。有言于上曰:“汉府所遣来者,多是窥瞰朝廷之事,特以进献为名。”上曰:“吾惟推诚以待之耳。”复书报谢。 秋八月,北京地震,汉王高煦反。初,高煦既之国乐安,反谋未尝一日忘。及仁宗崩,帝即位,赐高煦视他府特厚。高煦日有请,及言朝政,上曲徇其意。索驼与之四十,索马与之百二十,索袍服又与之。高煦益自肆,八月壬戌朔遂反。遣枚青潜来京,约英国公张辅内应,辅暮夜系青闻于朝。又约山东都指挥靳荣等反济南为应。又散弓兵旗,令真定诸卫所,尽夺傍郡县畜马。立五军都督府:指挥王斌领前军,韦达左军,千户盛坚右军,知州朱暄后军。诸子瞻垐、瞻域、瞻埣、瞻墿各监一军。高煦率中军,世子瞻垣居守。指挥韦贤、韦兴,千户王玉、李智领四哨。部署已定,伪授王斌、朱暄等大帅、都督等官。御史李濬,乐安人,弃其家,变姓名,间道诣京上变,言高煦刻日取济南,然后率兵犯阙。升濬行在左佥都御史,遣中官侯太赐书高煦,言:“昨枚青来,言叔督过朝廷,予诚不信。皇考至亲唯二叔,子所赖亦唯二叔。小人离间,不得不敷露中恳。且传播惊疑,或有乘间窃发者,不得不略为之备。唯叔鉴之。”太至乐安,高煦陈兵见太,傲倨不拜敕,南面坐,跪太,大言曰:“我何负朝廷哉!靖难之战,非我死力,燕之为燕,未可知也。太宗信谗,削我护卫,徙我乐安。仁宗徒以金帛饵我。今又辄云祖宗故事,我岂能郁郁无动作?汝循营视,汉士马岂不可洸洋天下耶?速报上,缚奸臣来,徐议吾所欲。”太惧,唯唯归。上问高煦何言,太对无所言。上曰:“太二心。”已而,锦衣官从太往者,具陈所见。上大怒太曰:“事定必治汝。””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是月丁卯,高煦遣百户陈刚进疏,言仁宗违洪武、永乐旧制,与文臣诰敕封赠,今上修理南巡席殿等事,为朝廷罪过。又斥二三大臣夏原吉等为奸佞,并索诛之。又书与公侯大臣,骄言巧诋,污蔑乘舆。上叹曰:“高煦果反。”议遣阳武侯将兵讨高煦,大学士杨荣力言不可,曰:“皇上独不见李景隆事乎?”上默然。顾原吉,原吉曰:“往事可鉴,不可失也。臣见煦命将而色变,退语臣等而泣,知其无能为也。且兵贵神速,宜卷甲韬戈以往,一鼓而平之,所谓先声有夺人之心也。若命将出师,恐不济。杨荣言是。”上意遂决。立召张辅谕亲征,辅对曰:“高煦鸷而寡谋,外戆中恇,今所拥非有能战者。愿假臣兵二万,擒逆贼献阙下。”上曰:“卿诚足办贼,顾朕新即位,小人或怀二心,行决矣。”令大索乐安奸谍。”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乙丑,敕遣指挥黄谦,同总兵、平江伯陈瑄防守淮安,勿令贼南走。令指挥芮勋守居庸关。令法司尽弛军旗刑徒从征。戊辰,命定国公徐永昌、彭城伯张昶守皇城;安乡侯张安、广宁伯刘瑞、忻城伯张荣、建平伯高远守京师。”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己巳,命丰城伯李贤、侍郎郭琎、郭敬、李昶督军饷;郑王瞻埈、襄王瞻墡留守北京;广平侯袁容、武安侯郑京、都督张升、山云,尚书黄淮、黄福、李友直协守;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吴中、尚书胡濙、张本、通政使顾佐扈行;阳武侯薛禄、清平伯吴成为先锋。辛未,以高煦之罪,告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百神,遂亲征。发京师,率大营五军将士以行。东南天鸣,声如万鼓。癸酉,驾过杨村,马上顾问从臣曰:“试度高煦计安出?”或对曰:“乐安城小,彼必先取济南为巢窟。”或对曰:“彼曩不肯离南京,今必引兵南去。”上曰:“不然。济南虽近,未易攻;闻大军至,亦不暇攻。护军家在乐安,不肯弃此走南京。高煦外多夸诈,内实怯懦,临事狐疑,展转不断。今敢反者,轻朕年少新立,众心未附。又谓朕不能亲征,即遣将来,得以甘言厚利诱饵幸成事。今闻朕行,已胆落,敢出战乎!至即擒矣。””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戊寅,获乐安归正人,益知贼中虚实。言:“贼初约靳荣取济南,山东布、按二司官觉之,防荣不得发。又闻大军至,不敢出。朱暄力言:‘宜引精兵取南京,得南京大事成矣。’众不从,曰:‘南人谋家耳,奈我辈何!’”又曰:“高煦初闻阳武侯等将兵,攘臂喜曰:‘此易与耳。’闻亲征,始惧。”于是授归正人官厚赏,给榜令还乐安谕众。上仍书谕高煦曰:“人言王反,朕初不信。及得王奏,知王志在祸生灵,危宗社。朕兴师问罪,不得已也。王太宗皇帝之子,仁宗皇帝之弟。朕嗣位以来,事以叔父,礼不少亏,何为而反耶?朕惟张敖失国,本之贯高;淮南受诛,成于伍被。自古小人事藩国,率因之以身图富贵,而陷其主于不义。及事不成,则反噬主以图苟安,若此者多矣。今六师压境,王能悔祸,即擒献倡谋者。朕与王削除前过,恩礼如初,善之善者也。王如执迷,或出兵拒敌,或婴城固守,图侥幸于万一,当率大军乘之,一战成擒矣。又或麾下以王为奇货,执以来献,王以何面目见朕?虽欲保全,不可得也。王之转祸为福,一反掌间耳!其审图之。”上英畅神武,词旨明壮。六军气盛,龙旗钲鼓,千里不绝。庚辰,薛禄驰奏前锋至乐安,约明日出战。上令大军蓐食兼行,文臣请慎重,武臣曰:“林莽间或设伏,百里趋利不可。”上曰:“兵贵神速,我抵城下营,彼阱中虎,爪牙安施!大军至,乌合之众方汹汹,何暇设伏!”遂行,夜分至阳信。时庆云、阳信吏人皆入乐安城,无来朝者。”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辛巳,驻跸乐安城北,城中黑气黯黪,大军壁其四门。贼乘城举炮,大军发神机铳箭,声震如雷,城中人股栗。诸将请即攻城,上不许。敕谕高煦,不报。已,复遣敕谕之曰:“前敕谕尔备矣。朕言不再,尔其审图之。”又以敕系矢射城中,谕党逆者以祸福,于是城中人多欲执献高煦者。高煦狼狈失据,密遣人诣御幄陈奏,愿宽假,今夕与妻子别,明旦出归罪。上许之。是夜,高煦尽取积岁所造兵器与凡谋议交通文书,尽毁之。城中通夕火光烛天。壬午,移跸乐安城南。高煦将出,王斌等固止之,曰:“宁一战以死,就擒,辱矣。”高煦曰:“城小。”绐斌等复入宫,遂潜从间道,衣白席藁出见上,顿首自陈。群臣列奏其罪,请正典刑。上曰:“彼固不义,祖训待亲藩自有成法。”群臣复言:“《春秋》大义灭亲。”上却之,以群臣劾章示煦。煦顿首言:“臣罪万死万死,生杀惟陛下命。”上令煦为书,召诸子同归京师。罪止倡谋数人,赦城中胁从者。遂执王斌等下行锦衣狱。癸未,令禄、本镇抚乐安,改乐安为武定。乙酉,班师,命中官颈系高煦父子赴北京,锦衣卫械系王斌、朱暄、盛坚、典仗侯海、长史钱巽、教授钱常、百户井授等以归。”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庚寅,驻跸献县之单桥,户部尚书陈山迎驾。山见上言:“宜乘胜移师向彰德,袭执赵王,则朝廷永安矣。”上召杨荣以山言谕之。荣对曰:“山言国之大计。”遂召蹇义、夏原吉谕之,两人不敢异议。荣言请先遣敕赵王,诘其与高煦连谋之罪,而六师奄至,可擒也。从之。荣遂传旨令杨士奇草诏,士奇曰:“事须有实,天地鬼神岂可欺哉!且敕旨以何为辞?”荣厉声曰:“此国家大事,庸可沮乎!令锦衣卫责所系汉府人,状云‘与赵连谋’,即事之因,何患无辞?”士奇曰:“锦衣卫责状,何以服人心!”士奇因往见蹇义、夏原吉,义曰:“上意已定,众意已定,公何能中阻!”原吉曰:“万一上从公言,今不行。赵后有变,如永乐中孟指挥之举,谁任其咎?”士奇曰:“今时势与永乐中异。永乐中,赵拥三护卫,今已去其二。且昔孟指挥所为,王实不预闻。不然,赵王岂至今日乎?”义曰:“即如公言,今若何?”士奇曰:“为今之计,朝廷重尊属,厚待之。有疑,则严防之,亦必无虞,而于国体亦正矣。”义、原吉曰:“公言固当,然上特信杨荣言,不系吾二人可否也。”士奇退与荣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恕,其无罪者当厚之,庶几仰慰皇祖在天之灵。”荣不肯。时杨溥亦与士奇意合,溥曰:“吾二人请入见上,兵必不可移。”荣闻溥言,即趋入见,溥士奇亦踵其后,而门者止二人,不得入。已,有旨召蹇、夏。义以士奇言白,上不怿,然亦不复言移兵矣。车驾遂还京。”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九月,帝还京师,御奉天门。高煦父子家属皆至京师,命工部筑馆室于西安门内,处高煦夫妇男女,其饮食衣服之奉,悉仍旧无改。上出御制《东征记》,以示群臣,凡高煦之罪,及朝廷不得已用兵之故,皆详书之。逆党王斌、朱暄等伏诛,同谋伏诛者六百四十余人,其故纵与藏匿坐死戍边者一千五百余人,实口外者七百二十七人。独长史李默免。”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上至京,始思杨士奇言,不复及彰德事。然言者犹喋喋,请尽削赵护卫,且请拘赵王京师,上皆不听。乃召士奇谕曰:“言者论赵王益多如何?”对曰:“今日宗室,惟赵王最亲,当思保全之,毋惑群言。”上曰:“吾亦思之,皇考于赵王最友爱,且吾今惟一叔,奈何不爱。然当思所以保全之道。”乃封群臣言章,遣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左都御史刘观赍以示之,使自处。士奇曰:“更得玺书亲谕之尤善。”上从之。容等至,赵王大喜曰:“吾生矣。”即献护卫,且上表谢恩,而言者始息。”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27》:“汉庶人高煦锁絷之内逍遥城,一日,帝往,熟视久之。庶人出不意,伸一足勾上踣地。上大怒,亟命力士舁铜缸覆之。缸重三百斤,庶人有力,顶负缸起。积炭缸上如山,燃炭,逾时火炽铜镕,庶人死。诸子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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