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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杨士奇传》原文及翻译

发布日期:2019-06-29 00:26   来源:未知   阅读:

  杨士奇,名寓,以字行,泰和人。建文初,集诸儒修《太祖实录》,士奇己用荐征授教授当行,王叔英复以史才荐。遂召入翰林,充编纂官。

  士奇奉职甚谨,私居不言公事,虽至亲厚不得闻。在帝前,举止恭慎,善应对,亩事辄中。人有小过,尝为拚覆之。广东布政使徐奇载岭南土物馈廷臣,或得其目籍以进。帝阅无士奇名,召问。对曰:“奇赴广时,群臣作诗文赠行,臣适病弗预,以故独不及。今受否未可知,且物微,当无他意。”帝遽命毁籍。

  仁宗即位,擢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时有上书颂太平者帝以示诸大臣皆以为然士奇独曰陛下虽泽被天下然流徒尚未归疮痍尚来复民尚艰食更休息数年庶几太平可期。帝曰:“然。”因顾蹇义等曰:“朕待卿等以至诚,望匡弼,惟士奇曾五上章,卿等皆无一言。岂果朝无阙政,天下太平耶?”诸臣惭谢。

  宣宗之初即位也,阁中惟士奇、荣、溥三人;荣疏闿果毅,遏事敢为,然颇通馈遗,边将岁时致良马,帝颇知之,以问士奇。士奇力言: “荣晓畅边务,臣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帝笑曰:“荣尝短卿及原吉,卿乃为之地耶?”士奇曰:“愿陛下以曲容臣者容荣。”帝意乃解。荣以此愧士奇,相得甚欢。

  宣宗崩,英宗即位,方九龄。军国大政关白太皇太后。太后推心任士奇、荣、溥三人,有事遣中使诣阁谘议,然后裁决。三人者亦自信,侃侃行行意。士奇既耄,子稷傲狠,尝侵暴杀人。言官交章劾稷。朝议不即加法,封其状示士奇。复有人发稷横虐数十事,遂下之理。士奇以老疾在告。天予恐伤士奇意,降诏慰勉。士奇感泣,忧不能起。九年三月卒,年八十。赠太师,谥文贞。

  杨士奇,名寓,以字行世,江西泰和人。建文初年,朝廷集合儒生修撰《太祖实录》,杨士奇已经因为举荐被征召授予教授,应当前去赴任,王叔英又以其史学才华推荐他。于是被召入翰林院,充任编纂官。’

  杨士奇奉行职事非常谨慎,在家里从不说公事,即使是至亲都不得听闻。他在明成祖前,举止恭敬谨慎,善于对答,议政总能合皇帝的心意。他人有过失,杨士奇都为之掩盖。当时广东布政使徐奇统领西南时,带当地土特产赠送给内廷官员,有人得到馈赠名单呈上皇帝。明成祖看后发现其中无杨士奇名字,于是召见杨士奇询问。杨士奇回答道:“徐奇奔赴广东时,群臣作诗文赠行,我恰逢得病未参与,所以唯独没有我的名字。现在各位大臣接受与否还不知道,况且赠礼都是小东西,应当没有其他意思。”明成祖于是命令毁掉了那份名单。

  明仁宗即位,提拔杨士奇做礼部侍郎兼任华盖殿大学士。当时有大臣上书歌颂太平盛世,明仁宗拿它让各位大臣看,群臣皆以为然。唯独杨士奇称;“陛下虽然泽被天下,但是靖难所牵连的流徙之人尚未归乡,战争所导致的疮痍尚未恢复,百姓仍然为温饱担忧。国家应当继续休养生息数年,太平盛世才差不多可以期至。”明仁宗表示赞同,于是对蹇义等人说:“我对你们至诚,是希望你们匡正辅佐、纠正错误。但只有杨士奇曾经五次上书,你们等人均无一言。果真朝廷政事毫无缺漏,天下太平了么?”群臣听后惭愧道歉。

  明宜宗即位时,内阁中只有杨士奇、杨荣、杨淳三人。杨荣为人豁达,果断勇毅,敢作敢为,但非常懂得馈遗,边将每年都送良马给杨荣。明宣宗非常清楚这件事,就问杨士奇(是怎么回事):杨士奇为杨荣极力申说:“杨荣通晓边疆事务,我们比不上他,陛下不应该以此小错而介意。”明宣宗笑道:“杨荣曾经说你和夏原吉的坏话,你却还要为他着想吗?”杨士奇说:“希望陛下像曲意包(宽)容我一样来包(宽)容杨荣。”皇帝的心意才纾解。杨荣因此觉得愧对杨士奇,以后两人相处得很好。

  明宣宗去世,明英宗即位,年方九岁。军政均由太皇太后负责,太皇太后非常信任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有事情都派遣中使到内阁咨询议论,然后才进行裁决。三人当时亦很自信,尽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杨士奇已经年老,他的儿子杨稷为人傲横,曾经施暴杀人。御史相继弹劾杨稷,朝廷商议不予当即惩处,把密封的状子给杨士奇看。又有人再次告发杨稷横虐的数十件事情,杨稷这才被关进监狱审理。杨士奇以年老疾病告假,明英宗恐怕伤害杨士奇的心意,下诏安慰。杨士奇感恩哭泣,忧虑不起。正统九年三月去世,享年八十岁。被追赠为太师,谥号文贞。

  杨士奇(1366-1444),名寓,字士奇,号东里,江西吉安府泰和县(今江西吉安市泰和县澄江镇)人。明代宰相,著名学者。

  少时丧父,游学四方。建文帝修撰《明太祖实录》,进入官场,累官礼部侍郎,拜少师、华盖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先后历经五朝,身在内阁为辅臣四十余年,首辅二十一年,与杨荣、杨溥一同辅政,并称“三杨”。因其居地所处,时人称之为“西杨”,以“学行”见长,先后担任《明太祖实录》、《明仁宗实录》、《明宣宗实录》总裁。一生见证了明朝由盛转衰,后因子致仕,忧虑不起。

  杨士奇,名寓,以字行,泰和人。早孤,随母适罗氏,已而复宗。贫甚。力学,授徒自给。多游湖、湘间,馆江夏最久。建文初,集诸儒修《太祖实录》,士奇已用荐征授教授当行,王叔英复以史才荐。遂召入翰林,充编纂官。寻命吏部考第史馆诸儒。尚书张紞得士奇策,曰:“此非经生言也。”奏第一。授吴王府审理副,仍供馆职。成祖即位,改编修。已,简入内阁,典机务。数月进侍讲。

  永乐二年选宫僚,以士奇为左中允。五年进左谕德。士奇奉职甚谨,私居不言公事,虽至亲厚不得闻。在帝前,举止恭慎,善应对,言事辄中。人有小过,尝为揜覆之。广东布政使徐奇载岭南土物馈廷臣,或得其目籍以进。帝阅无士奇名,召问。对曰:“奇赴广时,群臣作诗文赠行,臣适病弗预,以故独不及。今受否未可知,且物微,当无他意。”帝遽命毁籍。

  六年,帝北巡,命与蹇义、黄淮留辅太子。太子喜文辞,赞善王汝玉以诗法进。士奇曰:“殿下当留意《六经》,暇则观两汉诏令。诗小技,不足为也。”太子称善。

  初,帝起兵时,汉王数力战有功。帝许以事成立为太子。既而不得立,怨望。帝又怜赵王年少,宠异之。由是两王合而间太子,帝颇心动。九年还南京,召士奇问监国状。士奇以孝敬对,且曰:“殿下天资高,即有过必知,知必改,存心爱人,决不负陛下托。”帝悦。十一年正旦,日食。礼部尚书吕震请勿罢朝贺。侍郎仪智持不可。士奇亦引宋仁宗事力言之。遂罢贺。明年,帝北征。士奇仍辅太子居守。汉王谮太子益急。帝还,以迎驾缓,尽征东宫官黄淮等下狱。士奇后至,宥之。召问太子事。士奇顿首言:“太子孝敬如初。凡所稽迟,皆臣等罪。”帝意解。行在诸臣交章劾士奇不当独宥,遂下锦衣卫狱,寻释之。

  十四年,帝还京师,微闻汉王夺嫡谋及诸不轨状,以问蹇义。义不对,乃问士奇。对曰:“臣与义俱侍东宫,外人无敢为臣两人言汉王事者。然汉王两遣就籓,皆不肯行。今知陛下将徙都,辄请留守南京。惟陛下熟察其意。”帝默然,起还宫。居数日,帝尽得汉王事,削两护卫,处之乐安。明年进士奇翰林学士,兼故官。十九年改左春坊大学士,仍兼学士。明年复坐辅导有阙,下锦衣卫狱,旬日而释。

  仁宗即位,擢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帝御便殿,蹇义、夏原吉奏事未退。帝望见士奇,谓二人曰:“新华盖学士来,必有谠言,试共听之。”士奇入言:“恩诏减岁供甫下二日,惜薪司传旨征枣八十万斤,与前诏戾。”帝立命减其半。服制二十七日期满,吕震请即吉。士奇不可。震厉声叱之。蹇义兼取二说进。明日,帝素冠麻衣绖而视朝。廷臣惟士奇及英国公张辅服如之。朝罢,帝谓左右曰:“梓宫在殡,易服岂臣子所忍言,士奇执是也。”进少保,与同官杨荣、金幼孜并赐“绳愆纠缪”银章,得密封言事。寻进少傅。

  时籓司守令来朝,尚书李庆建议发军伍余马给有司,岁课其驹。士奇曰:“朝廷选贤授官,乃使牧马,是贵畜而贱士也,何以示天下后世。”帝许中旨罢之,已而寂然。士奇复力言。又不报。有顷,帝御思善门,召士奇谓曰:“朕向者岂真忘之。闻吕震、李庆辈皆不喜卿,朕念卿孤立,恐为所伤,不欲因卿言罢耳,今有辞矣。”手出陕西按察使陈智言养马不便疏,使草敕行之。士奇顿首谢。群臣习朝正旦仪,吕震请用乐,士奇与黄淮疏止。未报。士奇复奏,待庭中至夜漏十刻。报可。越日,帝召谓曰:“震每事误朕,非卿等言,悔无及。”命兼兵部尚书,并食三禄。士奇辞尚书禄。

  帝监国时,憾御史舒仲成,至是欲罪之。士奇曰:“陛下即位,诏向忤旨者皆得宥。若治仲成,则诏书不信,惧者众矣。如汉景帝之待卫绾,不亦可乎。”帝即罢弗治。或有言大理卿虞谦言事不密。帝怒,降一官。士奇为白其罔,得复秩。又大理少卿弋谦以言事得罪。士奇曰:“谦应诏陈言。若加之罪,则群臣自此结舌矣。”帝立进谦副都御史,而下敕引过。

  时有上书颂太平者,帝以示诸大臣,皆以为然。士奇独曰:“陛下虽泽被天下,然流徙尚未归,疮痍尚未复,民尚艰食。更休息数年,庶几太平可期。”帝曰:“然。”因顾蹇义等曰:“朕待御等以至诚,望匡弼。惟士奇曾五上章,卿等皆无一言。岂果朝无阙政,天下太平耶?”诸臣惭谢。是年四月,帝赐士奇玺书曰:“往者朕膺监国之命,卿侍左右,同心合德,徇国忘身,屡历艰虞,曾不易志。及朕嗣位以来,嘉谟入告,期予于治,正固不二,简在朕心。兹创制‘杨贞,一印赐卿,尚克交修,以成明良之誉。”寻修《太宗实录》,与黄淮、金幼孜、杨溥俱充总裁官。未几,帝不豫,召士奇与蹇义、黄淮、杨荣至思善门,命士奇书敕召太子于南京。

  宣宗即位,修《仁宗实录》,仍充总裁。宣德元年,汉王高煦反。帝亲征,平之。师还,次献县之单家桥,侍郎陈山迎谒,言汉、赵二王实同心,请乘势袭彰德执赵王。荣力赞决。士奇曰:“事当有实,天地鬼神可欺乎?”荣厉声曰:“汝欲挠大计耶!今逆党言赵实与谋,何谓无辞?”士奇曰:“太宗皇帝三子,今上惟两叔父。有罪者不可赦,其无罪者宜厚待之,疑则防之,使无虞而已。何遽加兵,伤皇祖在天意乎?”时惟杨溥与士奇合。将入谏,荣先入,士奇继之,阍者不纳。寻召义、原吉入。二人以士奇言白帝。帝初无罪赵意,移兵事得寝。比还京,帝思士奇言,谓曰:“今议者多言赵王事,奈何?”士奇曰:“赵最亲,陛下当保全之,毋惑群言。”帝曰:“吾欲封群臣章示王,令自处何如?”士奇曰:“善,更得一玺书幸甚。”于是发使奉书至赵。赵王得书大喜。泣曰:“吾生矣。”即上表谢,且献护卫,言者始息。帝待赵王日益亲而薄陈山。谓士奇曰:“赵王所以全,卿力也。”赐金币。

  时交阯数叛。屡发大军征讨,皆败没。交阯黎利遣人伪请立陈氏后。帝亦厌兵,欲许之。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以下,皆言与之无名,徒示弱天下。帝召士奇、荣谋。二人力言:“陛下恤民命以绥荒服,不为无名。汉弃珠厓,前史以为美谈,不为示弱,许之便。”寻命择使交阯者。蹇义荐伏伯安口辨。士奇曰:“言不忠信,虽蛮貊之邦不可行。伯安小人,往且辱国。”帝是之,别遣使。于是弃交阯,罢兵,岁省军兴巨万。

  五年春,帝奉皇太后谒陵,召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及士奇、荣、幼孜、溥,朝太后于行殿。太后慰劳之。帝又语士奇曰:“太后为朕言,先帝在青宫,惟卿不惮触忤,先帝能从,以不败事。又诲朕当受直言。”士奇对曰:“此皇太后盛德之言,愿陛下念之。”寻敕鸿胪寺。士奇老有疾,趋朝或后,毋论奏。帝尝微行,夜幸士奇宅。士奇仓皇出迎,顿首曰:“陛下奈何以社稷宗庙之身自轻?”帝曰:“朕欲与卿一言,故来耳。”后数日,获二盗,有异谋。帝召士奇,告之故。且曰:“今而后知卿之爱朕也。”帝以四方屡水旱,召士奇议下诏宽恤,免灾伤租税及官马亏额者。士奇因请并蠲逋赋薪刍钱,减官田额,理冤滞,汰工役,以广德意。民大悦。逾二年,帝谓士奇曰:“恤民诏下已久,今更有可恤者乎?”士奇曰:“前诏减官田租,户部征如故。”帝怫然曰:“今首行之,废格者论如法。”士奇复请抚逃民,察墨吏,举文学、武勇之士,令极刑家子孙皆得仕进。又请廷臣三品以上及二司官,各举所知,备方面郡守选。皆报可。当是时,帝励精图治,士奇等同心辅佐,海内号为治平。帝乃仿古君臣豫游事,每岁首,赐百官旬休。车驾亦时幸西苑万岁山,诸学士皆从。赋诗赓和,从容问民间疾苦。有所论奏,帝皆虚怀听纳。

  帝之初即位也,内阁臣七人。陈山、张瑛以东宫旧恩入,不称,出为他官。黄淮以疾致仕。金幼孜卒。阁中惟士奇、荣、溥三人。荣疏闿果毅,遇事敢为。数从成祖北征,能知边将贤否、厄塞险易远近、敌情顺逆。然颇通馈遗,边将岁时致良马。帝颇知之,以问士奇。士奇力言:“荣晓畅边务,臣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帝笑曰:“荣尝短卿及原吉,卿乃为之地耶?”士奇曰:“愿陛下以曲容臣者容荣。”帝意乃解。其后,语稍稍闻,荣以此愧士奇,相得甚欢。帝亦益亲厚之,先后所赐珍果、牢醴、金绮衣、币、书器无算。

  宣宗崩,英宗即位,方九龄。军国大政关白太皇太后。太后推心任士奇、荣、溥三人,有事遣中使诣阁谘议,然后裁决。三人者亦自信,侃侃行意。士奇首请练士卒,严边防,设南京参赞机务大臣,分遣文武镇抚江西、湖广、河南、山东,罢侦事校尉。又请以次蠲租税,慎刑狱,严核百司。皆允行。正统之初,朝政清明,士奇等之力也。三年,《宣宗实录》成,进少师。四年乞致仕。不允。敕归省墓。未几,还。

  是时中官王振有宠于帝,渐预外庭事,导帝以严御下,大臣往往下狱。靖江王佐敬私馈荣金。荣先省墓,归不之知。振欲借以倾荣,士奇力解之,得已。荣寻卒,士奇、溥益孤。其明年遂大兴师征麓川,帑藏耗费,士马物故者数万。又明年,太皇太后崩,振势益盛,大作威福,百官小有牴牾,辄执而系之。廷臣人人惴恐,士奇亦弗能制也。

  士奇既耄,子稷傲很,尝侵暴杀人。言官交章劾稷。朝议不即加法,封其状示士奇。复有人发稷横虐数十事,遂下之理。士奇以老疾在告。天子恐伤士奇意,降诏慰勉。士奇感泣,忧不能起。九年三月卒,年八十。赠太师,谥文贞。有司乃论杀稷。

  初,正统初,士奇言瓦剌渐强,将为边患,而边军缺马,恐不能御。请于附近太仆寺关领,西番贡马亦悉给之。士奇殁未几,也先果入寇,有土木之难,识者思其言。又雅善知人,好推毂寒士,所荐达有初未识面者。而于谦、周忱、况锺之属,皆用士奇荐,居官至一二十年,廉能冠天下,为世名臣云。

  翻译:杨士奇杨士奇,名寓,以字行於世,泰和人。很早就失去父亲,母亲改嫁,他随母亲到罗家,不久恢复本宗。家中十分贫困。他努力学习,教授学生以维持自己的生活。经常出游湖、湘之间,在江夏设立书塾最久。建文初年,朝廷召集各地儒士修纂《太祖实录》,杨士奇已因推举召为教授正要出发,王叔英又以有治史之才推荐,於是被召进翰林院,充任编纂官。不久,朝廷命吏部考核评定史馆的各位儒士。尚书张鱿得到杨士奇的策论,说:“这不是经生所能说的话。”上奏为第一。授官吴王府审理副,仍旧在史馆供职,成祖登位,改任编修。不久,被挑选进入内阁,主管机要事务,几个月后晋升为侍讲。永乐二年,挑选太子属官,任命杨士奇为左中允。永乐五年,晋升为左谕德。杨士奇任职十分谨慎,在私人居室从不谈公事,即使是最亲密交厚的人也从来听不到。在皇上面前,举止恭敬谨慎,善於应答,论事总是合乎皇上意旨。别人有小过失,曾经为之掩盖。广东布政使徐奇装载着岭南的土特产馈赠给朝廷的大臣,有人得到他准备送人的捆目名册进呈皇上。皇上看上面没有杨士奇的名字,就召见询问他。杨士奇回答说:“徐奇去广东时,各位大臣作诗歌文章送行,臣正值生病没有参加,所以只有我没上名单。现在各位大臣接受与否还不知道,况且礼物轻微,应当没有其他的意思。”皇上急忙下令烧毁了名册。永乐六年,皇上出巡北方,命杨士奇与蹇义、黄淮留下辅助太子。太子喜爱文章词采,赞善王汝玉以作诗之法进呈。杨士奇说:“殿下应当留心《六经》,有空闲可看两汉的诏令。诗歌是雕虫小技,不值得去做。”太子称好。当初,皇上起兵的时候,汉王多次奋力作战有功,皇上许诺事成之后立他为太子。后来没有得到册立,就怨恨失望。皇上又怜惜赵王年纪轻,十分宠爱他。於是两位亲王就联合起来离间太子和皇上的关系,皇上很是心动。永乐九年,皇上返回南京,召见杨士奇询问太子代理国事的情况,杨士奇回答说很孝敬,并且说:“殿下的天资高,即使有了过失一定会知道,知道了一定会改正,一心爱人,决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皇上很高兴。永乐十一年正月初一,出现日食。礼部尚书吕震请求不要免去朝贺。侍郎仪智坚持说不行。杨士奇也引用宋仁宗的事竭力论说。於是免去了朝贺。第二年,皇上出征北方。杨士奇仍然辅助太子驻守京师。汉王暗中攻击太子更加急迫。皇上返京,因太子接驾慢了一步,将太子属官黄淮等人全部关进监狱,杨士奇后到,原谅了他。召见他询问太子的事。杨士奇叩头说:“太子还和原来一样孝敬。拖延接驾的事,都是臣等人的罪过。”皇上怒意缓解了。随皇上出征的各大臣纷纷上奏章弹劾杨士奇不应当被单独宽宥,於是被关进锦衣卫的监狱,不久释放。永乐十四年,皇上返回京师,稍微听说了一些汉王争夺嫡位的阴谋以及各种越轨的行为,以此事询问蹇义,蹇义不回答,於是问杨士奇。回答说:“臣与蹇义都侍奉太子,外面人没有敢对我们两人说汉王事情的。但是汉王两次被派去藩地,他都不肯动身。现在知道陛下将要迁都,就马上请求留守南京。希望陛下深入地观察汉王的意图。”皇上沉默,起座还宫。过了几天,皇上全面了解了汉王的事情,削减了两个护卫,将他安排在乐安。第二年,晋升杨士奇为翰林学士,兼任原来的官职。永乐十九年,改任左春坊大学士,仍然兼任学士。第二年再次以辅助教导太子有差错而获罪,关进锦衣卫监狱,十天后被释放。仁宗登位,提升为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皇上驾临便殿,蹇义、夏原吉奏事还没有退下。皇上远远看见杨士奇,对两人说:“新任华盖殿大学士来了,一定有正直的言论,我们试着一起听他说。”杨士奇入殿说:“皇上下恩诏减去每年宫廷用度才二天,惜薪司就传下旨意徵收红枣八十万斤,与前面恩诏相抵触。”皇上立即下令减少一半。朝廷中穿丧服守孝二十七天期满,吕震请求马上换成吉服。杨士奇认为不可以,吕震厉声地斥责他。蹇义兼取双方意见奏进。第二天,皇上穿戴着白帽和麻衣麻带临朝听政。朝廷大臣中只有杨士奇及英国公张辅的衣服和皇上一样。朝见结束,皇上对左右的人说:“灵柩还停留在宫中,换下丧服难道是臣子所忍心说的?杨士奇坚持是对的。”晋升为少保,与同僚杨荣、金幼孜一起被赐予“督察过失纠正谬误”的银质徽章,准许密封奏章论事。不久晋升为少傅。当时布政使、按察使、知府、县令等地方官员来京朝见皇上,尚书李庆建议发派军队中多余的马给这些官吏,每年向他们徵收产下的马驹。杨士奇说:“朝廷选择贤才授予官职,却让他们去养马,这是重视牲畜而轻视士子,用什麽给天下后世的人树立榜样呢?”皇上同意并亲自颁发圣旨取消这一做法,旋即又没有声息了。杨士奇再次竭力上言,又没有答覆。过了一段时间,皇上驾临思善门,召见杨士奇对他说:“朕以前岂是真的忘了这件事?听说吕震、李庆等人都不喜欢你,朕是担心你孤立,恐怕被他们所伤害,不想是因为你的上言而取消这件事罢了,现在有托辞了。”拿出陕西按察使陈智论养马不便利的奏疏,让杨士奇起草敕令并实行之。杨士奇叩头谢恩。群臣练习正月初一朝贺的礼仪,吕震请用音乐,杨士奇与黄淮上疏制止。没有答覆。杨士奇又上奏,在庭中一直等到夜漏下十刻,答覆说同意。过了一天,皇上召见杨士奇对他说:“吕震每件事情都耽误朕,不是你们上言,后悔也来不及了。”命杨士奇兼任兵部尚书,同时领取三种职务的俸禄。杨士奇辞掉了尚书的俸禄。皇上代理国事时,怨恨御史舒仲成,到这时候想加罪於他。杨士奇说:“陛下登位,下诏说从前违逆过皇上意旨的都将得到宽宥。如果治舒仲成的罪,那麽诏书就失去信用,害怕的人就多了。如汉景帝那样对待卫绾,不也很好吗?”皇上立即作罢,不治罪了。有人议论说大理寺卿虞谦上言论事不机密,皇上发怒,将他降了一级。杨士奇为他辩白其中的冤屈,得以恢复原来的级别。又,大理寺少卿弋谦因上言论事而获罪。杨士奇说:“弋谦响应皇上的诏令陈述自己的意见。如果加罪於他,那麽各位大臣从此就不敢说话了。”皇上立刻晋升弋谦为副都御史,并下敕令承认自己的过失。当时有上书歌颂天下太平的人,皇上把它拿给众大臣看,都认为确实如此。只有杨士奇说:“陛下虽然是恩泽遍布天下,然而流离失所的人还没有返回家乡,满目疮痍还没有恢复,人民的生活还十分艰难。再休养生息几年,也许太平盛世就可以期待了。”皇上说:“是这样的。”因此回头看着蹇义等人说:“朕以至诚对待你们,希望得到匡救辅助。只有杨士奇曾五次上奏章。你们都没有一句话。难道果真朝廷中没有错误的政事,天下太平了吗?”众大臣惭愧谢罪。这一年的四月,皇上赐给杨士奇诏书说:“从前朕受命代理国事,你侍奉左右,同心同德,为了国家而舍身,多次经历艰难险阻,从不改变志向。一直到朕继位以来,有好的建议就入宫禀告,期望朕治理好国家,坚贞而没有贰心,这些都刻在朕的心中。现在制作‘杨贞一印’赐给你,希望能继续尽心匡辅,以成就君主贤明臣下良善的美誉。”不久修纂《太宗实录》,与黄淮、金幼孜、杨溥一起充任总裁官。不多久,皇上病了,召杨士奇与蹇义、黄淮、杨荣到思善门,命令杨士奇起草敕令去南京召回太子。。宣宗登位,修纂《仁宗实录》,仍然充任总裁。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反叛。皇上亲自征讨,平定了叛乱。军队返回,驻扎在献县的单家桥,侍郎陈山迎接觐见皇上,说汉、赵二位亲王其实是同一条心,请求乘此机会袭击彰德拿下赵王。杨荣竭力赞同。杨士奇说:“事情应当有实据,天地和鬼神是可以欺骗的吗?”杨荣厉声说:“你想阻挠大计吗!现在逆党说赵王其实参与了阴谋,怎麽说没有理由?”杨士奇说:“太宗皇帝有三个儿子,当今皇上只有两位叔父。有罪的人不可赦免,而其无罪的应当厚待他,怀疑就防着他,只要不出事就行了。怎麽能突然使用军队,伤害皇祖在天之意呢?”当时只有杨溥与杨士奇的意见相同。正要入宫谏诤,杨荣先进去了,杨士奇跟在他后面,守门人不放他进去。不久皇上召蹇义、夏原吉进去。二人将杨士奇的意见告诉皇上。皇上当初就没有加罪於赵王的意思,发兵的事得以平息。等到返回京师,皇上考虑杨士奇的意见,对他说:“现在议论的人大多上言论赵王的事情,怎麽办?”杨士奇说:“赵王是皇上最亲的人,陛下应当保全他,不要被群臣的言论所迷惑。”皇上说:“我想把群臣的奏章加封后给赵王看,让他自行处理怎麽样?”杨士奇说:“太好了,再得到一份诏书那就更好了。”於是派使者出发带着诏书抵达赵王的藩地。赵王得到诏书大喜。哭泣着说:“我有生路了。”立即上表谢恩,并且献上王府护卫,那些言官才不说了。皇上对赵王日益亲近而疏远陈山。对杨士奇说:“赵王之所以能保全,是你的功劳。”赐给金银彩帛。当时交阯几次叛乱。朝廷多次发大部队征讨,都战败覆灭。交阯的黎利派人来京假意请求册立陈氏的后裔。皇上也厌倦了打仗,想准许这一请求。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以下的人,都说给他封号没有名义,白白地向天下人示弱。皇上召见杨士奇、杨荣谋划,二人竭力说:“陛下体恤百姓的生命所以安抚荒远的边地,不是没有名义。汉代放弃珠匡,前朝史书以此作为美谈,不算作示弱,准许他只会带来便利。”不久皇上下令选择出使交阯的人,蹇义推荐伏伯安有口才。杨士奇说:“说话不符合忠信,即使是蛮荒之地也不能让他去。伏伯安是小人,出使将会玷辱国家。”皇上赞同他的意见,另外派遣使者。从这以后放弃交阯,停止出兵,每年节省军事费用成千上万。宣德五年春季,皇上侍奉皇太后拜谒祖先陵墓,召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以及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在皇太后所住的临时宫殿中朝见太后。太后慰劳了他们。皇上又对杨士奇说:“太后对朕说,先帝在东宫做太子时,只有你不怕违忤,先帝能够听从,因此没有坏过事。又教诲朕应当接受直言进谏。”杨士奇回答说:“这是皇太后具有美盛品德的话,愿陛下记住。”不久皇上敕令鸿胪寺,杨士奇年老有病,赶着上朝有时落在后面,不必论罪上奏。皇上曾经改装出行,夜晚驾临杨士奇的宅邸。杨士奇慌忙出来迎接,叩头说:“陛下怎麽能不珍惜自己关系到国家社稷命运的身体呢?”皇上说:“朕想与你说句话,因此就来了。”过了几天,抓获二个盗贼,有不轨的企图。皇上召见杨士奇,告诉他这件事,并且说:“从今以后知道你爱护朕了。”皇上因各地频频发生水灾旱灾,召见杨士奇商议下诏令宽大体恤,免除受灾地区的租税和养官马所亏空数额的事情。杨士奇因而请求一并免除拖欠的赋税以及徵收柴火乾草的税钱,减少官田赋税的定额,清理滞留的冤案,淘汰到京城服役的工匠,以扩大皇上布施恩德的意愿。百姓非常高兴。过了二年,皇上对杨士奇说:“体恤百姓的诏令下达已久,现在还有什麽可以抚恤的吗?”杨士奇说:“上次诏令减免官田的租税,但户部仍然按以前的定额徵收。”皇上不高兴地说:“现在开始执行诏令,违反规定的人将依法定罪。”杨士奇又请求安抚逃荒的人民,纠察贪官污吏,推举有辞章修养的文人和勇猛果敢的武士,让被判极刑人家的子孙都能够在仕途上进升。又请求朝廷大臣三品以上的以及都察院和六科的官员各自推举自己所了解的人才,以作为地方行政长官的人选。都答覆同意。在那一阶段,皇上励精图治,杨士奇等辅臣同心辅助,四海之内号称为政治修明,社会安定。皇上就效仿古代君王和臣子巡游的事,每当一年的开始,赐百官休息十天。皇上的车驾也时常驾临西苑、万岁山,众学士都随从左右,赋诗唱和,皇上安详地询问民间的疾苦。有什麽论事上奏,皇上都虚心地倾听接受。皇上当初登位的时候,内阁大臣有七人。陈山、张瑛因为是皇上当太子时的旧臣而蒙恩入阁,不称职,调出内阁任别的官职。黄淮因病退休。金幼孜去世。内阁中只有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杨荣爽朗果断,遇事敢作敢为,几次随从成祖出征北方,能够知晓边疆将帅是否贤良,要塞的险阻平坦和距离远近,敌国的归附情况。但是他经常接受迹赠,边疆的将帅每年按时送他好马。皇上很清楚这事,就问杨士奇。杨士奇竭力上言:“杨荣精通边塞事务,臣等人不如他,不应当以小毛病耿耿於心。”皇上笑着说:“杨荣曾经揭你和夏原吉的短处,你还要为他设想吗?”杨士奇说:“愿陛下能像宽容臣那样宽容杨荣。”皇上的怒气才缓解。这以后,杨士奇所说的话渐渐传出,杨荣因此愧对杨士奇,两人相处得十分愉快。皇上也更加亲近厚待杨士奇,先后赐给杨士奇的精美果品、祭品美酒、金绮衣、钱币、书籍器皿多得无法计算。宣宗崩,英宗登位,才九岁,军事国务大事禀告太皇太后后作决定。太后一心任用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人,有事就派遣宦官去内阁咨询商议,然后作出决策。三人也都很自信,从容不迫地表达自己的意见。杨士奇首先请求训练士兵,严守边防,设置南京参赞机务大臣,分别派遣文武官员镇守巡抚江西、湖广、河南、山东,取消侦事校尉。又请求按照次序免除租税,慎重用刑断案,严格考核各部门工作。都批准实行。正统的开头几年,朝廷政治清明,是杨士奇等人的功劳。正统三年,《宣宗实录》修成,晋升为少师。正统四年,请求退休。不批准,敕令准他返乡扫墓。不久,返回朝廷。当时宦官王振得宠於皇上,逐渐开始干预内庭之外的事务,引导皇上用威严管理下属,大臣往往被关进监狱。靖江王佐敬私下赠金子给杨荣。杨荣已先返乡扫墓,回来后不知道这件事。王振想藉此机会扳倒杨荣,杨士奇竭力缓解这件事,得以平息。杨荣不久去世,杨士奇、杨溥更加孤立。第二年就大规模发兵征伐麓川,库银耗费巨大,士兵马匹死去达几万。后年,太皇太后崩,王振的势力更是大盛,大肆作威作福,文武百官稍有抵触,就遭执拿并拘禁。朝廷大臣人人恐惧不安,杨士奇也无法制止。杨士奇已经年老,儿子杨稷傲慢暴戾,曾经施暴杀人。言官纷纷上奏章弹劾杨稷。朝廷商议不立即定罪,将这些奏章封送给杨士奇看。又有人揭发杨稷横行暴虐的几十件罪状,於是将他关进监狱。当时杨士奇因年老有病正在休假。皇上恐怕伤了杨士奇的心,降旨慰劳劝勉。杨士奇感激流泪,忧伤得不能起床。正统九年三月去世,年八十。赠官太师,谥号文贞。有关部门於是论罪诛杀了杨稷。当初,正统初年,杨士奇上言瓦剌渐渐强大,将成为边疆的祸患,而边疆军队缺少马匹,恐怕无法抵御。请求在附近的太仆寺马群登记处领取马匹,西番进贡的马匹也全部发给军队。杨士奇死后不久,也先果然入侵,发生了“土木之难”,有识之士想起了杨士奇的话。又一直善於识别人才,喜欢推荐清贫的读书人,他推荐的人中有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于谦、周忱、况钟等人,都是因为杨士奇的推荐,做官达一二十年,清廉和才干为天下之首,成为当代的名臣。第二子杨樋,以上代余荫的资格被任命为尚宝丞。成化年间,晋升太常寺少卿,掌管太常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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